原标题：令职业外交官困惑的特式“平行外交”
文/夏夏
眼下，透过持续发酵的“通乌门”（Ukrainegate）事件，一些美国媒体和外交人士观察到，特式外交似乎呈现出一个新特点，那就是“平行外交体系（parallel universe of diplomacy）”。
关于这一新概念，美国《华盛顿邮报》网站在10月24日的一篇题为《特朗普的平行外交体系》（Trump's parallel universe of diplomacy）的文章中指出，特朗普政府有两套自行运转的外交体系。
▲《华盛顿邮报》报道截图
文章称，对于在特朗普政府下工作的外交官们来说，他们恐怕会对自身经历感到困惑（bewildering）。在近日美国国会众议院举行的一次有关“通乌门”事件的闭门听证会上，美国驻乌克兰代理大使威廉·泰勒表示，自己上任后不久就发现，美国（外交）决策和执行双轨并存——一种是常规的，一种是非常规的。
There were“two channels of U.S. policy-making and implementation, one regular and one highly irregular.”
文章认为，作为美国驻基辅最高外交使节，泰勒代表“常规路线（the regular lane）”。与此同时，美国对乌外交的“非常规部分”由时任美国政府乌克兰问题特使库尔特·沃尔克、能源部长里克·佩里和特朗普私人律师朱利亚尼掌控。
文章指出，在“电话门”一事上，之所以特朗普政府描绘的场景和职业外交官所看到的截然不同，是因为二者的目标不一致。比如，泰勒认为，美国对乌克兰的军事援助对于阻遏俄罗斯影响力至关重要，而“平行外交”一方显然认为，军援是促使乌克兰当局调查总统政敌拜登家族的一个筹码（a bargaining chip）。
▲美国驻乌克兰代理大使威廉·泰勒前往听证会。
就美国曾暂缓给予乌克兰军事援助的问题，泰勒在众议院听证会上直言：“一瞬间我意识到，我们对乌克兰强力支持的一大关键性支柱正面临威胁。非常规政策轨道与美国长期政策目标背道而驰。”
“In an instant, I realized that one of the key pillars of our strong support for Ukraine was threatened. The irregular policy channel was running contrary to the goals of long-standing U.S. policy.”
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（CNN）也在一篇文章中指出，美国外交人士说，他们发现自己在特朗普弹劾调查中身处“奇特平行体系（strange parallel universe）”之中。
不仅如此，部分外交官已然感受到来自白宫的“恶意”。文章说，正因为泰勒的证词在某种程度上坐实了检举者的说法，因此遭到了特朗普本人和白宫新闻秘书斯蒂芬妮·格里沙姆的指责。美国副总统迈克·彭斯甚至抨击美国国务院不乏“泥沼之流”（housing"an awful lot of the swamp"）。
▲CNN报道截图
在夏夏印象中，彭斯此前就弹劾调查发表演讲时也提到“泥沼”一词。他说：“特朗普每天都在实现竞选承诺，为美国人而工作，却面临无休止的调查，特朗普需要另一个四年来‘抽干泥沼（drain the swamp）’”。这次，美国副总统竟将堂堂外交主管机构与“泥沼”相挂钩，这无疑凸显出特朗普和白宫与美国外交界之间的深层次矛盾——美国国务院是特朗普眼中的“建制派机构”，代表着美国常规外交体系，而这正是“反建制”的特朗普不屑甚至反感的。
前世界银行行长、美国前副国务卿罗伯特·佐利克曾在英国《金融时报》网站撰文称，特朗普是交易型领导人，而非制度型。他像交易撮合者一样看待外交政策，不关心其政策结果是否符合美国的传统做法。特朗普的自我意识在其中发挥着极其巨大的作用，还有他的私人（甚至家庭）关系，“他是我经历过的首位不认为机构大于个人的总统”。《今日美国报》的一篇文章亦曾指出，对特朗普总统来说，外交可以是私人化的（privatised）。
▲特朗普
夏夏以为，在“平行外交体系”的影响下，美国外交政策或许不会发生颠覆性的变化，但其外交政策难免存在一些内在冲突和自相矛盾之处。
正如美国《外交政策》一篇题为《特朗普政府是如何破坏美国国务院》（How the Trump administration broke the State Department）的文章所言，美国国务院人员担心，传统外交会受到特朗普政府怠慢，他们认为，“如果国务院的实际运行方式遭到破坏，混乱将随之而来”。
“If you break the way the State Department actually functions, then you’re going to have chaos.”
